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鷹架卸下!空總古蹟完整亮相 「空總國家文化基地」

2026.07.13

在台北城的核心地帶,一座承載著多重歷史記憶的建築群,正緩緩卸下包覆多年的修復外衣。這座位於仁愛路與建國南路交界處的空軍總司令部舊址,歷經日治時期工業研究所、戰後空軍指揮中樞,到當代文化實驗場的身分轉換,終於在今年夏天,準備以完整面貌向公眾敞開。在建築師許伯元修復團隊,以及建築師蔡嘉豪場域規劃團隊的細膩構思下,完成修復古蹟,深刻演繹空間故事,以及其所承載的文化能量。


這座場域曾見證工業研究、軍事指揮與文化實驗的交替,歷史在其身上層層堆疊。今年以新身分完整敞開,邀請人們走進時間的紋理。


從城市尺度的宏觀視野俯瞰,空總基地恰好坐落於首都文化版圖的關鍵節點。文化部所勾勒的「首都文化雙軸線」藍圖中,東西向廊帶串聯起華山、松菸、國家鐵道博物館與臺北流行音樂中心,劃出一條文化生產與創新的動脈;南北向軸線則連結國立臺灣博物館、歷史博物館、臺北市立美術館、臺北表演藝術中心與臺灣戲曲中心,織就成藝術與博物館的經緯。在這兩條軸線交織的文化生活圈裡,空總所在位置,儼然成為整個台北城市幾何生活的中心點,從零出發、指向無限可能的原點。


建築修復時所鋪設材料。
修復團隊與場域規劃團隊協力,以細膩手法回應建築的歷史紋理,讓空間在保存與再生之間,找到延續文化能量的方式。
 

許伯元的修復哲學 保留時間的建築切片

在古蹟修復方面,由建築師許伯元負責,其設計最動人之處藏在被細心保留的空間細節裡。修復工程於2023年啟動,以保存古蹟原有建築紋理與歷史痕跡為核心,全面強化結構安全。



修復工程以保存歷史質地為前提,結構補強隱於原有建築之中。時間的痕跡被細心保留,空間的細節因此有了厚度。



東西兩翼的八角窗,承載著日治時期工業研究所的科學思維,時間過去,功能轉變,這份因應環境而生的設計,仍被清晰保留。


舊辦公大樓東西兩翼的八角窗,是日治時期工業研究所留下的科學印記,為避開西曬的光與熱干擾實驗,當時的建築師設計出這樣特殊的立面結構,既解決物理環境的限制,也意外造就獨特的建築表情。許伯元的修復團隊刻意保留當年科學實驗所建構的特殊排水構造,並以玻璃地板鋪設其上,讓參觀者俯身便能凝視歷史肌理,與時間進行一場近在咫尺的對話。


從內向外看,日光從八角窗細膩引入,巧妙暈染出豐富的層次光影。


科學實驗留下的排水系統在修復中被保留,玻璃地板讓它得以被看見。行走其上,低頭便是時間的紋理,為空間增添縱深層次。


拾級而上,頂樓貓道則訴說著許伯元團隊面對的另一道修復課題。此處屋頂構造原是整棟建築破損最嚴重之處,白蟻蛀蝕的樑柱、碎裂剝落的瓦片,見證了歲月的侵蝕力量。修復團隊逐一清除腐朽構件,進行緊急搶修與細緻復原,如今還原後的屋架層繁複木構造與防火牆重現眼前。站在許伯元悉心復原的貓道上,視野豁然開朗,屋頂結構與下方實驗室空間的建築邏輯一覽無遺,這條昔日僅供維修通行的狹長走道,藉其巧思成為閱讀建築的最佳視角。


原本脆弱的屋頂,經過團隊的細心修復,
木構架的節奏與防火牆的厚度重新顯現。而貓道則提供另一種觀看方式,從結構頂端,閱讀這座建築的生成邏輯。

 
許伯元亦將修復視野延至戶外。中庭景觀整建以一道輕柔緩坡,整合了路面與建物入口之間的高低落差,這不僅是一條無障礙動線的理性規劃,更是身體與建築之間的重新協商。大面綠化以自然的曲線姿態舒展,將受保護的老樹與周圍景觀溫柔縫合,中央設置的表演舞台則預告了未來這片空地,將成為觀賞古蹟之美與動態藝文演出的重要場域。


一道緩坡修飾地面的高低轉折,讓動線流暢而不著痕跡。兼具理性與感性的設計,讓行走成為被考慮的動作,溫柔了建築表情。


綠意以柔軟的姿態鋪展,將老樹與周邊景觀相互編織。
 

蔡嘉豪的記憶編碼與當代轉譯

如果說許伯元負責與歷史對話,負責場域整備的建築師蔡嘉豪,則肩負著為古蹟注入當代機能的任務。他以「古蹟作為載體、空軍精神作為記憶、文化生活作為未來藍圖」為軸心,透過輕介入的設計手法,讓古蹟空間在保存歷史記憶的同時,亦能從容承載展覽、演出、教育推廣與公共參與等多元運用。


樓梯上方的雁形燈具,以流暢線條回應空軍的飛行記憶。燈光柔和,姿態輕盈,在空間轉折處留下不張揚的敘事。



雁形燈細節圖。


走進入口大廳,通往二樓的樓梯上方,蔡嘉豪懸掛一盞雁形燈具,其優雅曲線呼應過往空軍飛行的意象,以舉重若輕的設計手法,在空間中埋下記憶線索。戰情大樓的兩側空間,規劃了環形廳與多媒體廳,將昔日軍事指揮的空間性格,化為藝文發表與思潮論壇的場域,讓曾經運籌帷幄的角落,如今承載起引領文化啟航的任務。這種不張揚、不覆蓋,而是在歷史載體上溫柔疊加當代機能的克制美學,貫穿了蔡嘉豪整體的空間構想。


多媒體廳。


環形廳。



環形廳。過去的指揮空間,如今成為藝文與思想的交流場所,原本嚴肅的氛圍被藝文的活力所取代。


隨著鷹架全面卸下,這座走過工業研究、國防重任的建築群,正準備迎向第三人生。在許伯元的修復之手與蔡嘉豪的當代轉譯之間,古蹟不再只是被仰望的歷史標本,而是成為創作的跨域基地、民眾日常接觸文化的場域、台灣面向國際的發表舞台。當兩位建築師的設計筆觸在此交疊,修復後的空間便得更加鮮活,溫柔書寫屬於這個時代的文化地景。


空總限動光廊。
 
資料及圖片提供」文化部
編輯」林靖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