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律賓藝術家荷西.約翰.桑托斯三世(José John Santos III)首次於台北舉辦個展,透過路由藝術的展覽空間,呈現藝術家應用拼貼、繪畫、素描與樹脂澆鑄等多樣技法創造的精彩作品,從平面畫布到立體雕塑,將作品中「不在場」、「留白」的空隙,化為與具象物質相對並存的藝術材料之一,探討正負空間之間不斷變動的關係。

〈生產線〉,Assembly Line, 2025,樹脂澆鑄。
桑托斯1970年生於菲律賓馬尼拉,經過當地美學的悉心訓練、並於菲律賓大學美術學院任教數十年,早期繪畫作品以細膩的自然主義視覺與如夢似幻的意象聞名,寫實筆法與虛幻構圖使富有敘事性的作品展現強烈的神秘氣息。

〈形外之形1〉(The Shape Behind the Shape 1),2025,油彩、壓克力、炭筆、轉印、哈內繆勒冷壓竹紙(265gsm)、醋酸膠片與現成物拼貼。
在創作演進的歷程裡,他加入拼貼的手法,透過剪裁、黏貼、層疊與抹除的動作循環,不僅解構原始畫面,同時也是重塑新的整體結構;延伸使用樹脂澆鑄,觀察負空間(模具)與正空間(鑄件)形塑的關係,引導觀者思考作品中的每個組成存在於作品結構的必要性,回顧創作過程中取捨的元素,將其融入作品的表達。

〈空洞/誕生2〉(Hollow/Birth 2),2025,curacha螃蟹模翻鑄之金屬雕塑。
「殘缺」的意義
不斷變化的創作媒材、實驗,桑托斯以創作挑戰外界和自身的認知,具象繪畫與素描,或者拼貼、繪畫、裝置等組合,他的作品始終以抽象面貌在敘事與形式之間保持開放與多重詮釋的可能,基於創作用材與日常物件的關聯性,不僅取材物件本身的歷史脈絡豐富作品的敘事內容,同時解構日常物件的型態和功能,轉化為新的意象。

〈殘餘的存在〉(Residual Presence),2025,油彩、哈內繆勒冷壓竹紙(265gsm)。
透過欣賞展中作品,不難發現桑托斯對內外空間對比的關注,在拼貼與剪裁作品的過程中,被切割和取捨的媒材帶給他長期與廢棄材料共事的經驗,如《殘餘的存在》系列,剪出空洞的紙張,其「空洞」的形狀和內外視覺的穿透性,竟也成為一種新的效果,「殘餘」與「空缺」在此不再藏身於光鮮亮麗的作品背後,而是參與意義形塑的活躍角色。

〈殘餘的存在〉(Residual Presence),2025,油彩、哈內繆勒冷壓竹紙(265gsm)。
跳脫不斷創新、使用新材料的慣性,桑托斯轉而自過往捨棄的素描與繪畫殘餘取材,並將其納入新的作品,延伸他對正負空間的探討。近年的他自創作中消耗的媒材與他對周邊環境的觀察相結合,闡釋「創造」與「破壞」之間的轉化關係。

〈殘餘的存在〉(Residual Presence),2025,油彩、哈內繆勒冷壓竹紙(265gsm)。
他選擇牛隻與建築構件等重複出現的圖像成為象徵性的符號,一方面牛所付出的勞動力和其本身的生命皆用於供養人類,既創造了實質的負空間,同時也隱含道德層面的模糊性;而建築的建造,同時是生活的容器,也是人類解構、消耗大自然的元素所打造的拼圖。層層暗示環環相扣,在其創作中轉化為核心要素,突出人類主觀行為「消耗」的本質。

〈殘餘的存在〉(Residual Presence),2025,油彩、哈內繆勒冷壓竹紙(265gsm)。
「循環」的生成
對於自身創作的心理歷程和對創作的看法,桑托斯表示:「當你向內探索,自然而然就會展現出不同與獨特。藝術家必須誠實面對自己的感受,並具備將這些感受提煉、轉化為獨特視覺語言的能力。這些感受的結合,會使一個人的視覺語言成為原創而獨一無二的。我並不認為『為了與眾不同而獨特』是真正的創作態度,因為那樣可能流於矯飾與淺薄。我認為真正的獨特,是因為那正是你自身的本質所在。」

〈殘餘的存在〉(Residual Presence),2025,油彩、哈內繆勒冷壓竹紙(265gsm)。
他的作品不僅是純粹指出單一現象進行批判,而是從自己的生命經驗中提取對人類行為的觀察,以此層層衍生對環境和群體的關心,針對一種現象的注視,他也不會僅僅侷限於當下,而是同時留意到這種現象的發生出於什麼原因、又將導向如何的後果。

藝術家荷西.約翰.桑托斯三世肖像。
參考其作品〈生產線〉(Assembly Line, 2025),此作由超過五百個螃蟹殼鑄件組成,此螃蟹是菲律賓南部的特產,被稱為「curacha」,在此被視為當地街頭小吃與珍饈佳餚的象徵,吃空蟹肉而殘餘的殼,對內是盛裝空白的容器,對外則組成作品的結構。

荷西.約翰.桑托斯的工作室。
桑托斯將日常被遺棄的瑣碎如螃蟹殼、鷹架、街牌與建築構件一一蒐集、解構,作為創作的模型,揭示了他對物件建構與解構間關係意義的興趣,這些殘留的物件說明一段生活動態的完成和一件新作品尚未開始打磨的胚胎,指向尚未被定義的過去與潛在的未來,成就桑托斯物件循環交替的生成狀態。
資料及圖片提供」路由藝術
編輯」江瑜